《十年》 【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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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王源是是用心计划了的,这毕竟是和易烊千玺认识以来第一个长假,紧赶慢赶一堆拍摄,又是录制又是补拍,连轴转完了竟然只剩一天空档。生气倒谈不上,只是整个人都蔫蔫的。

易烊千玺虽说早已荣升为了热线里的知心伙伴,毕竟两地隔着,第一次当面见王源闹了脾气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旁边的工作人员却没什么上去劝的,全都该收工的收工,好像都习惯了特定的人去解决一样,或是她们之前也试过,发现还是王俊凯最好使。

王俊凯跨了个年整个大了一圈,现在长手长脚轻轻松松就半搂半拽把王源拖到偏离人群的角落。王源板着小脸,一副随便你怎么说的样子,倒也看起来乖乖地被王俊凯圈在胸前。王源一脸听不进去的表情,王俊凯低头浅笑着小声说话的样子却耐心的不得了。易烊千玺后来发现,王俊凯其实也没什么哄人的诀窍,他只是会哄王源,因为他对着王源,就有耗不完的耐心,无论王源怎么臭着一张脸,王俊凯简单的几句道理轻声不断重复,摸摸头发捏捏脸蛋,哄几句乖啊听话,总能熬到王源拧过神来。

没一会儿王源就被拎过来,王俊凯直入正题,说一会儿去面馆买了面带去我家,边打游戏边吃。易烊千玺一听就知道,这算是哄好了。

这个安排整个都挺好的,除了王俊凯家的牛奶存货全被易烊千玺喝了个干净。

王俊凯嘴唇一直没什么血色,倒是正常的样子,苦了易烊千玺,嘴唇辣到只有疼的感觉,三分钟都坐不住就要跳起来拿着杯子去添一次牛奶,看的王源椅背都要笑翻过去。重庆人实在是能吃辣,王源两片嘴唇辣到鲜红,只觉得太好吃,伸舌头的毛病止不住,舔得嘴唇一圈晶亮,王俊凯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抽了纸巾就上手。

到了王俊凯家就得他来招呼,易烊千玺算是客在别人家还有点生疏,不像王源,坐下来立刻撒开来吃,就是个不用忙活的主人样。所以等王源连碗底都要舔干净的时候,王俊凯还剩大半碗,王源二话不说就伸筷子。王俊凯怕他筷子夹不稳,顺手就把自己的碗往王源面前推了推。

易烊千玺添完第四杯奶回来的时候,王源正埋头吃着王俊凯的面,王俊凯和他肩贴着肩,筷子拎在手里,手机架在面前的纸巾盒上放海贼王。两个人头碰头,发梢缠在一起,不知道放到什么情节,两个人一起噗嗤笑出来,对看一眼,扭头的时候鼻尖都要贴到对方的鼻尖。

真想把奶泼上去。

 

王俊凯的父母这天刚好在外婆家帮忙料理年货,一听说王俊凯把两个朋友都带回家了,问了自家独立的儿子能不能照顾好客人之后,便干脆留在了外婆家,好给孩子们腾地方好好玩。

王俊凯一刻也不能看用过的碗筷留在桌子上,吃完之后立即刷碗去了。王源跟去厨房在他身后转悠半天,也不被允许插手,干脆去帮易烊千玺准备客房。

王源搬了凳子从柜顶上抽了床新被子出来,吭吭哧哧费了半天劲,刚弄好就瞅见易烊千玺在门口看他,觉得有点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

“你经常说你又在他家住,我还以为客房不用怎么收拾,要这么麻烦我就回宾馆了。”易烊千玺看了一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立刻上去示意铺床他自己来就可以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许回去!”王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一起玩,说什么也不会放易烊千玺走。

“那你来都不睡客房啊。”易烊千玺觉得自己已经竭力装作是无意间在问了。

“我跟王俊凯睡啊!”王源既没觉得易烊千玺问的有什么问题,也没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易烊千玺铺床的手停住,双臂撑在床上恨不得咬舌,我干嘛要问啊。

 

大人不在家,准备好的房间其实有点可有可无,三个人都俨然是闹通宵的精神。

家里的游戏是王俊凯和王源常玩的,易烊千玺智商永远在线,在旁边看了两把王俊凯怎么虐王源就立刻能上手了。王源总赢不了王俊凯,逮着新手易烊千玺,立刻扎着必须在这个游戏上翻身的架势,怎么也喊不停。王俊凯只能和易烊千玺轮换着去洗澡,另一个人陪着王源练。

一般来说都是虽然以王俊凯连赢好几把为开始,但经过中间耍个小赖和撒个小娇之后,王源都能得到一个比较满意的结束。不过今天王源遇见了易烊千玺,不会像王俊凯一样看到他眨巴眼睛,要讲的道理和原则就都吞回去,最后只剩一个随便他怎么闹的笑。易烊千玺手快脑子灵,让王源得意了几局之后就开始碾压,到了现在王源连哀嚎都没声儿了。

王俊凯终于瞅到了机会把埋在地毯上的王源捞起来,一边夺游戏手柄一边哄着我来帮你报仇,然后把人塞到浴室里去。

换上王俊凯,易烊千玺就输在手生了,被王俊凯连虐十次,最后唯一一次赢,得谢谢王源。

王源在浴室里喊老王我没拿内裤的时候,王俊凯一秒都没管游戏,放下手柄就起身了。

易烊千玺看着Game Over的字样,决定下次采访一定要说王俊凯性格里有不能输那是扯淡。

连着睡衣睡裤一起拿上,王俊凯象征性地在浴室门口敲了一下,就直接推门进去了。王源从浴帘后面探头出来冲王俊凯嘿嘿直笑,脸颊上还挂着没冲干净的泡沫星子,一团水蒸气遮的看不清人,只显出王源嘴唇红润眼睛乌亮。

王源胳膊也从浴帘里伸出来,指着旁边的小板凳示意王俊凯衣服就放那边,另一只手还拎着淋浴花洒,没注意水管在脚底下绊了一下,整个人一滑。王俊凯吓个半死,赶紧伸手把人捞住。人没事儿,只里面的洗漱架倒了下来,瓶瓶罐罐砸了一地。

“怎么回事!我看看磕着没有!”王俊凯一听里面噼里啪啦一通响声,心里着急,想也没想就要把浴帘掀开看。

刚刚差点摔了王源倒觉得没什么,看王俊凯突然二话不说就上手,攥着浴帘就叫起来:“哎哎哎!没事没事!”

“没事啊?”王俊凯不光板着脸,眉毛都皱起来。

王源从小就一看王俊凯表情不对就有点犯怵,被盯了一小会儿就老实交代了:“破了点皮。”

“洗完赶紧出来。”王俊凯转身就走了。

易烊千玺听着里面很大的动静不知道怎么回事,琢磨了几下也放下手柄走到浴室门口,还没开口喊,门就猛地被拉开,王俊凯面无表情地就出来了。易烊千玺还是问了一声确定没事,就回了客厅,王俊凯正拾掇着医药箱。

易烊千玺刚刚憋了很久的问题这下也不知道怎么问了。

不过本来也就是问起来有点奇怪的问题。

上次拍摄在游泳池里湿得透透的,这次虽说是冬天,易烊千玺的妈妈也不知道具体是要怎么拍,干脆就在易烊千玺的随身背包底层备了一份干净的短裤和袜子,以不变应万变。拍摄的时候这是没用到,倒是这次临时决定来王俊凯家住,给易烊千玺解决了换洗衣服的问题。易烊千玺这边正想着万幸自己有带备用衣服,那边王源就喊开了,听得他一愣。

王源穿你的内裤?

好像不太对。

王源在你家放了内裤?

还是有点奇怪。

这动静一闹,就把易烊千玺的问题闹过去了,正好王源这时候从浴室里出来,衣服穿得好好的,就左胳膊挽起来一大截。

王俊凯表情更差了。

王源撇撇嘴,乖乖先在王俊凯旁边坐下再说。王源觉得人就是开心就笑难过就哭,每当遇到什么事,别忍着,觉得难受就彻底难受一会儿,差不多了也平复了这事就过去了,也别在心里留个疤。之前录节目也是这样,一群人闹开了醋淋到眼睛里,王源一点也没克制捂着眼睛就扭过去了,后来哭的时候,自己也没什么感觉,心里涌上来的委屈和生理上的不舒服压在一起,就让他哭一下,哭完就好了,等他收住了眼泪,也没有记恨,也没有不满,鼻涕泡还挂着,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心里一点也不惦着。要说唯一心里留了底的,就是脸色难看到吓人的王俊凯。当时醋打翻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立刻呼啦啦都围过来,王俊凯站起身就被挡在外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知所措地在人群外转来转去,一直往里张望。王源哭的时候,他也是板着个脸,王源坐地上缩成一团,王俊凯没办法,只好单膝跪在他面前,歪头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话,伸手一下一下慢慢地顺着他的头发,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的脸色就和现在一样。每次王源受点伤王俊凯都这种表情,王源觉得明明是自己受伤了搞得还像自己犯了错。一开始的几次王源还会被王俊凯唬住乖乖听他的数落,现在已经练的完全没感觉,一点都不怕。

不过王源倒是说了实话,也就破了点皮,血都没有,王俊凯不管王源的龇牙咧嘴,硬涂了两遍酒精,贴个创可贴就完事了。

“待会儿你睡左边啊,晚上别压着了。”王俊凯嘱咐了一句就起身把医药箱拎回原位了。

易烊千玺真是后悔。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什么恶趣味的想法,攒了些网上看来的段子还想当笑话来讲给他们听,现在偏偏听到了这一句。他和王源同时听到,王源没听懂,偏偏他却听懂了。

伤了左胳膊,平躺倒罢了,要是侧身,就得把右胳膊压着睡。

睡左侧,就是要王源侧身就得面朝里的意思。

易烊千玺有点不想往深里琢磨,王俊凯到底是什么意思,才会提出让王源一定要面朝自己睡的要求。

要是当时没听到这一句,后面易烊千玺大概会轻松很多,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些荒诞地认真揣度起王俊凯来,不会在不久后,做了第一个只是想试一试却真戳破王俊凯心思的人,也不会在将来,帮两个人周旋今后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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