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一】10

KYoooabc:


10.


王源和王俊凯其实都能感觉到,对方不一样了。

慢慢地,王俊凯已经有点自暴自弃就把王源当成小孩儿看,他现在什么希望也不抱,得过且过反而什么都放开了。

王俊凯手在桌子下面伸到王源大腿内侧掐了一把的时候,王源惊的后背都凉了。他把王俊凯手推开的时候,抬脸就想问有没有在拍,镜头前却正好有人路过,他只能随便摆几个僵硬的动作就一笔带过。

王源心里是有疙瘩的。事实上这个动作本身对他来说没什么感觉,他还奶声奶气的时候就和王俊凯滚成一团,搂一起睡过,澡一起洗过,闹起来的时候身上从头到尾哪儿没碰过,但他不适应王俊凯的态度。

那天晚上低头给王俊凯擦伤口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站起来指着王俊凯鼻子吼,想问他耍什么脾气。但是他瘪嘴想想,自己烦了王俊凯这么久,除了原则性问题要管,每一次王俊凯都是乐呵呵地让着自己,哪怕乱发脾气也哄,如果王俊凯今天真的不开心,被凶一次又有什么关系。他本来想第二天问问王俊凯怎么了,可王俊凯却睡了一觉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凶过他,没不理他,没冲他摆过脸色。

王源注意王俊凯有一段时间了,在打架之前,王俊凯就有时候故意躲着他,有时候又没事儿人似的跟从前一样,那天莫名其妙冷脸对他,过了几天又能伸手摸王源大腿,亲密到不行。王源是直肠子,有话就要说,根本禁不起王俊凯这么起起伏伏地折腾。王俊凯明明就是有问题,却什么也不说,吊的王源心里的烦躁越烧越旺。

 

三个人的微信群好几天没震过了,易烊千玺翻着手机里从微薄上截的图,却不知道这个玩笑能先和谁开。

万一不是玩笑呢。

他走到弟弟房间里冲着睡到口水鼻涕乱耷拉的小孩照了一张,发到了微信群里,想了想还补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他又长胖了。

三五分钟后就叮了一声,王源还是一如既往叽哇乱叫的口气。

[(¯﹃¯)哎呦哎呦好可爱!!]

[胖乎乎的还不好吗!!!]

王源和易烊千玺又随便闲扯了一会儿,王俊凯才插进来回一句可爱之类的话。另两个人早就聊到了别的话题,王源便说了句[你怎么才看到]。

易烊千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立刻接了一句[你们俩不在一起啊?]

[我们俩干嘛非要在一起啊]

王俊凯的[没]字还在输入框里停着,王源的回答就已经跳在了屏幕上,看得他一愣。

文字不是面对面的言语,王俊凯对着想象中王源不耐烦的口气和平板的表情,就开始无措。他按了一下删除键,清空了输入框,把手机扔在了一边。他没什么难过也没什么怨愤,这些日子以来,他删掉的岂止这一个字。夜晚缩在被窝里有多少句话写在心里,第二天醒来,在阳光里,一字一句都删去,最终没有任何话说出口。

群里接下来又没了动静,王俊凯捞过震动的手机,竟然是易烊千玺的来电。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他们三个人聊聊生活或者炫炫游戏成绩,都是很公开的内容,随便谁往群里一扔,大家就都扯开了,连单聊的窗口都没用过几次,跟别说单独的电话,王俊凯莫名觉得就是一次审判。

易烊千玺开头喂了一声之后,有些沉默,好像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憋不住打了这通电话。

“我今天本来是想跟你开玩笑的。就是我看微博上都在说王源不回你@什么的,挺好玩的,结果……”易烊千玺顿了一下没有说,两人都心知肚明,“我就是,呃,想问问,你们俩,嗯,是不是真的闹矛盾了。”

“没有。”王俊凯飞快地接了两个字,听起来有点冰冷。他立刻想接句话解释一下,张着嘴好像失声的人,急迫地想要倾诉,却什么也无法说。

让他怎么说呢。

让他怎么办呢。

王俊凯想着事后再向易烊千玺道歉好了,这一刻他所有的不痛快突然都趁隙而入,堵在一起,什么话也懒得说明了。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可以骂我啊。“易烊千玺心想豁出去了。

“嗯。“

“你是觉得自己喜欢王源吗?“

易烊千玺的问题和瞿青有些不同。当日瞿青直接问他的问题是你喜欢王源吗,他就干脆地承认了,因为瞿青本身就和邹阳在一起的。而易烊千玺只是冷眼旁观,他是完完全全的——王俊凯非常不想用这个形容词——正常。王俊凯现在答易烊千玺一个是字,却比当日答瞿青苍白很多。你喜欢王源吗,这个问题就好像是全世界都知道了,不过是来找他求证,如果他也承认,那就皆大欢喜。而易烊千玺问的时候,却问了你是觉得这样吗,就好像全世界都觉得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他自己觉得而已。他喜欢王源,这件事情,是需要被开导的,只是他自己一个人没扭过来的痴傻。

“那你知道王源为什么不回你@吗?“

“不知道。“

“问他啊。“

王俊凯觉得易烊千玺是疯了:“我怎么问他啊?!“

“要是我我就直接问他,随便问问就是了。“

“我们俩能一样吗?!“

易烊千玺好像在等着王俊凯走进套子似的:“一样。王俊凯你自己意识不到吗,你觉得自己喜欢王源,对你来说,王源是特殊的,但在王源眼里,你我,和你们所有的练习生,都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区别。你的特殊,只是在你自己眼里罢了。“

 

王俊凯找到王源的时候,王源正在扎着架势忘我地唱大戏,说白了只是背个剧本,别人都是默念记词,只有王源就算是背词也要把腔调做足了,耍一套完整的。

公司不知怎么的,自习室的时候王源身上套的衣服总是松松垮垮的大了一圈,工作人员来回换布景,王源没地方坐,站着也不老实,一手拎着台本,身子一歪另一边袖子长出来一截,小手缩进去,遇到念不顺的台词急得乱扑腾,硬是露出来半边白生生的肩膀。王俊凯原本揣着沉甸甸的心思下了决心来问王源事儿不知道怎么上去开口,看见这个不老实的主儿,想也没想几步跨过去伸手就把衣领给他拎好。

王源在戏里出不来,回头看见是王俊凯,立刻眯了眼睛,长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乱颤,勾住王俊凯的脖子,突然贴到超近的距离,抑扬顿挫地说:“看我的眼神。”

王俊凯当即吓傻在原地,脑子轰就炸成一片空白。

王源噗嗤笑出来,把剧本举到王俊凯鼻尖上:“你怎么回事啊!下面一句是你的‘你昨晚没睡好?‘,不行啊你,我们公司影帝还是我,你淘汰了。”

王源咧嘴笑的开心,王俊凯趁机抓着他的手腕一拉,把人拖到一边。

“哎我问你,你干嘛不回我@?”

“啊什么?”

“微博。”

“我看到了就看到了,我们整天说话见面,干嘛非要专门回你一下啊。”王源的笑意还在脸上,有他招牌式的纯净,配上他澄澈的眼睛,让人觉得他的笑容和快乐永远是透明的。没有丝毫隐瞒,没有丝毫杂质,完完全全展现在人面前,铺天盖地的感染力。

一模一样的句式。

干嘛非要在一起啊。

干嘛非要回一下啊。

王俊凯一时愣住,不知道接什么话。他想象出来的刺人的语气和态度,根本不存在,原是这样阳光美好,大大方方,却是无所谓的。

他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摇头。

王俊凯觉得自己应该开心,不过都是自己的瞎揣摩,王源根本没什么心思。但王源的没心思,就像是屏障,轻轻地给他划了一道界限,那就是王源什么还不明白,王俊凯你别多说。易烊千玺的话在脑海里,就像一记耳光扇过后还残留的隐痛。

王源觉得并没有两个人非要黏在一起。

王源觉得并没有一定要向王俊凯做什么回应。

王源眼里所有人本质相同,区别只是程度。如果王源真的是闹了别扭,王俊凯想着或许自己真的忍不住就发个疯,冲口而出,质问王源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把所有都不顾一切地撕破。但王源却是坦荡荡的样子,王俊凯觉得自己大概只是碰巧,特别亲密,而已。

网上的言语都泛着粉红色,说着王俊凯这么宠王源,大概要宠到王源离不开他,王俊凯看到的当时,还在暗喜。现在想想,他和王源倒不知道是谁更离不开谁。他的开心,他的满足感,实际上来源于王源的回应,王源却没有非要回应他的理由。

是他自己想要抓住,却不敢轻易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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