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不知归处》(凯源, 架空历史,古风,短篇)

李惊猎:

给 @北城以北归来 的生贺,小北姑娘719生快~(≧▽≦)/~

 

文中出现的国家、地名、纪年都是我瞎编的,勿考究。

 

手旁还有一个芒果半杯牛奶一个鸡蛋,我需要在十分钟内解决然后睡觉去。

 

请为我加油。

 

无授权勿转载、改文等,谢谢合作。

 一 
 
 

酉历三十三年,长安。

 

正是晴午,大街小巷闹声不绝。摊贩的粗声吆喝和白面馒头的甜暖香气串遍街头巷尾,玲珑剔透的红玉似的冰糖葫芦淡淡散着寒香。

 

马声嘶鸣,王源刚从当铺里出来,急忙又避了回去,还是躲闪不及,被马身惊蹄一个冲撞狠狠向地面撞去。

 

“公子!”小书童洛庆急忙扑了过来。

 

“不碍事的。”王源拍拍长袖上的灰,慢慢爬将起来。

 

马上的人挑衅地停了下来,锦绣华服,玲珑玉佩,眉目不羁,意气风发。

 

“小世子。”王源淡淡行礼道。

 

“爹竟舍得将你放出来见人。”小世子王子煜拽着马绳,斜睨着马下的人,悠悠向前踱了几步。

 

“世子说笑了,在下不过替王爷办差,府内府外自当恪尽职守。”

 

王子煜哼了一声,扔下几块散碎银子:“让爹知道你又在典当物什,不知又是什么情状。”

 

王源不说话了,没碰银子,只睁着双眼抬眼看世子。

 

世子见他圆溜溜的杏仁眼纯净无暇,一副状似无辜可怜的情状,不由腹下一紧,也只得粗骂一声,扬长而去。

 

王源待王子煜消失在街尾,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冷淡地看着不远处对面包子铺腾腾上升的热气。

 

“公子……”

 

“回去嘴巴紧些,别叫人发现了,有人问起,只说教不知哪里的小厮摸去了。”

 

“世子那里……”

 

“他不会说出去。”

 

“是。”

 

 

王源一踏进王府就知道大事不好,本该在城郊狩猎到酉时的镇南王王俊凯悠悠然坐在堂屋内品茶,手边排着几个糕点盘子,只有几个小厮在旁伺候着,王子煜倒是不曾回来的样子。

 

“王爷。”王源恭敬地作揖,急忙想抽身回屋。

 

“质子且慢,”王俊凯啖了口桃酥道,“质子身侧常佩的玉佩哪里去了?”

 

王源使了个眼色,洛庆忙道:“回王爷,今早起身时还在的,午茶后小憩时不知哪里的小厮摸去了。”

 

王俊凯哼道:“我倒不知道,我堂堂镇南王府竟窝藏了不干不净的鼠贼。来人!”王俊凯喝道,“把子轩阁常侍的几个小厮捉了来,上板子打,打到有人承认为止!”

 

王源向前一步急道:“王爷!”

 

王俊凯斜睨着王源:“质子可是有更好的妙计寻出这贼首来?”

 

行至此步,王源退无可退,暗骂这老贼咄咄逼人不给活路,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认下罪来:“王爷恕罪,是在下近日囊中羞涩,不得已典当配物,聊解一二。”

 

“质子这便是打我的脸了,”王俊凯啜了口茶道,“镇南王府自然比不得贵国宫廷皇院金银财宝取之不尽,然质子在我王府中竟落到典当财物度日的境地,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镇南王盛气凌人,扣扣索索欺压邻国质子呢。”

 

“王爷言重了。”王源干笑道。

 

王俊凯不再理他,吩咐小厮道:“送质子去我卧房,备好汤水,洗浴池里放上皇上刚赐的西域香料。”

 

王源的脸霎时就白了。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王源才头痛欲裂地醒过来,一出声嗓音沙哑得几不可闻,私处疼痛难忍,幸而昨晚做完后王俊凯已经帮自己清理干净。

 

王源脸皮子薄得紧,王俊凯第一次要他后是让侍女来清理的,王源羞愧欲死,王俊凯才知道他脸皮薄,便没有让其他人动过手。

 

身侧床铺是空凉的,王俊凯已早早地去上朝。

 

“洛庆,”王源唤道,“扶我起来。”

 

王源下床时看见侍立在一旁的几个小丫头,其中一个有些面生,年纪也小了些,似乎是刚进府,一直忍不住地偷眼看王源。

 

“死丫头,乱瞟什么!”大丫头紫鸳詈骂道,反手抽了小丫头一个巴掌。

 

小丫头被打得踉跄,半边脸立刻紫胀起来,又不敢哭,只得吞声呜咽几声。

 

“不碍事的,”王源冲小丫头招手,待她亦步亦趋近前来,抚摸几下她的脸颊,温和地笑笑,吩咐嬷嬷取冰块来。

 

“您是主子,自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这镇南王府的规矩乱不得,今天这小浪蹄子敢偷眼看不该看的,明日就敢偷鸡摸狗上房揭瓦了!”

 

王源平静道:“洛庆,请紫鸳姑娘去大堂,尝尝我昨日新买的桂花酥。”

 

王源已经努力挣着嗓音放高,尽管声音仍是细小了些。

 

紫鸳骂骂咧咧地带着几个丫头甩手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王源和挨打的小丫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北,苏小北。”

 

王源摸摸她的头:“以后小心些。记住了,在这镇南王府里,谨言慎行才能活下去。”

 

“小北知道了。”

 

 

之后一月有余,王源没敢再偷偷出去典当东西。

 

忽有一日,王俊凯拉着王源到檀香阵阵的书房,指着装得儒雅谦逊的小世子王子煜说:“从今往后,你替我教他,有一日便有一日的课账,充作你的工钱,按月到账房去领。”

 

王源目瞪口呆,王子煜倒是一副早已知晓的样子,像模像样作了个揖:“夫子。”

 

“王……王爷,在下才疏学浅……”

 

“我不想镇南王府背上苛待友国质子的骂名,”王俊凯面无表情道,“三个月后便是科考,王子煜若登不了榜,我拿你是问。”

 

“在下领命便是。”王源无奈,只得揽下这烂摊子来。

 

小世子什么学识水平,他会不知道?除非天降御龙才有万分之一中榜的可能。

 

小世子才八岁多一点的时候自己便被父王送到这越国来,一个小小的质子,名号动听,说是两国使节,其实不过是因了庶出皇子的身份而成为无关紧要的人质,自然不会受到多高的礼遇。越国国君甚至懒得见他,王源刚踏上越国国土便被当作猪猡货物送到了镇南王府。

 

从此生死由命,冷暖自知。

 

王源是商国最不受重视的小皇子,一车两马跋山涉水送进越国,带来的钱财寥寥。无论如何俭省,金银钱财在三年后尽数用光。

 

王俊凯就是在他来后第三年要了他。

 

王俊凯让他缺银子便去账房领。王源笑笑道谢,怎会不知这不过是客气之词。

 

王俊凯很不喜欢王源去当铺,每次发现必在床笫间责罚。王源每每腰酸背痛,爬起来依旧隔三差五偷摸着去典当物什。

 

洛庆不明白。

 

王源说你以后就懂了,猪还知道疼呢,吃猪肉的人却觉得淋上酱油是猪一生的无上恩赐。

 

 

小世子年轻气盛,眉宇间都是年轻人莽撞的神气。

 

王源头疼不已,小世子八岁多的时候自己进了王府。小世子的娘也就是镇南王的正室,生下小世子后一月便下红不止死去。王俊凯是个粗脾气的,上报皇上不再娶妻纳妾,小世子却养了个古怪脾气,内性顽劣不堪,在父亲面前却总作出一番谦逊求学的样子来,让人把柄都拿不住。

 

头两天讲书时还正襟危坐,第三天时便开始对王源动手动脚。

 

“小世子。”王源冷脸道,“请你放尊重些。”

 

王子煜面不改色将手放在王源腰间摸来摸去:“夫子似是瘦了些,可是这些天讲课乏了?”

 

王源想摔书走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瞥见紫鸳探头探脑,忍了忍,还是回屋继续讲书。

 

如此几日,终于一天下午,小世子趁他不备,把屋门锁得紧紧的,从怀内掏出一本蓝面书本来,抱着王源腰身兴奋道:“我昨儿个刚得了这本《春宫十八式》,我们试试。”

 

王源一惊,起身想逃,正值年少的王子煜力气奇大无比,一把拖住他,舌头猛地探到王源细白的脖颈间舔舐起来。

 

“小世子!”王源拼命扭着腰身想摆脱,却更加刺激了王子煜。

 

两人正纠缠在一起,忽然屋门被“哗啦”撞开,王俊凯铁青着脸跨步进来。

 

王子煜吓得白了脸,慌忙放开王源。

 

王俊凯沈着脸,快步走过来,扬手甩了王子煜一个耳光:“下流胚子,不孝的东西,滚到后院去跪三个时辰!”

 

王俊凯拎着王子煜转身离开,经过门槛的一刹那,扬声对王源道:“滚出去,不准再踏进王府一步!”

 

 

王源搬出去花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东西都是王府的,他想带也带不走。

 

收拾了几件常用衣物,几本省钱咬牙买下的书,经过长廊的时候有丫头小厮围观轻笑,不过他不在乎。

 

虽然他也不知道出去后怎样生存。

 

质子这种职业成本小,回报小,风险却高,指不定什么时候“啪嗒”一声,像一块抹布被丢出去了,却发现自己砍柴搬砖无一可干,学了些四书五经诗书词赋只能空空烂在肚子里。

 

王源倒会些粗浅医术,兴许出去后能开个药铺子,只是这开店也要钱啊。

 

王源慢慢地走着,洛庆在旁边背着包袱,唉声叹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快到门口的时候小北忽然奔了来:“公子!小北向王爷请求来侍奉公子!”

 

洛庆吃了一惊:“王爷同意了?”

 

“是!还给了小北一锭金子侍奉衣食!”

 

奴仆属主,说是给小北的,其实就是给王源的。

 

王源心情有点复杂,洛庆倒是开心起来:“公子!咱们有钱开药铺了!”

 

王源笑笑,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王俊凯了。

 

 

王源的药铺子开在了城南北巷,因为医术尚可,草药价格平实,生意还不错,养三个人倒也绰绰有余。

 

只是渐渐总有些奇怪的顾客上门。

 

样貌倒是清神俊朗得很,只是大白天穿着黑色沉闷的夜行衣,来了之后每次都是要十两火麻仁或是芡实,买了就走,从不说废话,日日如此。

 

大约半月之后,王源喊他:“阁下可否告知名讳?可否与王某人交个朋友?”

 

那人闷声不响扭头走了。

 

第二日王源就迎来了尊大佛。

 

王源正摆弄着当归,忽然看见王俊凯跟门神一样昂首阔步走了进来,朱红色贵气逼人的长袍衬得体格风度俊逸不凡,惊得舌头都打结了:“王……王爷。”

 

王俊凯点点头,似乎是不经意来的:“我来抓几帖药。”

 

“可是小世子病了?”

 

王俊凯忍了忍,不悦地硬邦邦道:“病患私事于阁下何干。”

 

王源愣了一下,低头道:“是在下逾距了,抱歉。”

 

抓好几帖芡实工工整整摆到王俊凯面前,王俊凯方才反应过来:“你怎知我要抓芡实?”

 

王源笑了:“暗卫留在王爷身边保护王爷更能人尽其才,日日被差遣到小药铺子里抓药委实屈才了。”

 

王俊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哼过半声后甩手走了。

 

小北躲在帘后偷看多时,好一会子才敢出来张望:“王爷怎地走了?”

 

王源摸摸小丫头的头:“咱这药铺子庙小,装不下王爷这么大的官儿。”

 

“公子……”

 

“去,到后院再烧些开水来,听老李头说,北方要打仗了。”王源柔声打断道。

 

他从来不求攀上哪棵大树便能衣食无忧、宠冠京城,即使年少时迫不得已委身于镇南王,也不过安分守己,只求苟活几日保全自己罢了。

 

丫鬟小厮背后的指点调笑,大丫鬟和管事的当面指斥冲撞他怎会不知。

 

说得好听是质子,邻国来的小皇子,其实不过一介草命附庸,一叶浮萍,比娈童还不如。

 

他和王爷那点苟且私事谁不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谁都不敢当面挑破罢了。

 

如今好歹撕破了脸,王源也无所畏惧了,横竖早死晚死的区别,说了出来倒痛快些。

 

王源原以为以王俊凯平时在家抖威风的架势,遭此冷遇,怕是不会再来了。谁知往后数月,王俊凯三不五时便来探访一番,抓几帖药,或是干脆拎着茶壶在药铺窗边品茗几刻,兴至而归,倒像把药铺当做了自家后院儿。

 

王源恨恨地咬碎了牙,却不敢明着顶撞,只嘟着嘴抓药看病,乜斜着眼也不看他。

 

 

北方战事似乎愈发激烈了起来,京城穷户的人家有好几户半夜三更被人偷摸抓了壮丁去,女人在家哭天抹泪地抱着孩子要跳井,却无人顾及。

 

小小的药铺子也天见地飞满各种流言,有人说年初时商国时便拒绝再纳贡,这才激怒了朝中,现在北边儿一点的城市早就国不国民不民,到处是流窜的人群,再过些时日,京城就要大乱了。

 

王源倒不担心京城大乱之类。商国早几年穷兵黩武,后又遭连年大旱,早就是空壳一躯,国力衰微。

 

他开始认真思考逃亡的事。毕竟自己的身份是商国质子,时至今日上边儿还没来抓人倒是有些奇怪,大概是知道他这个小质子毫无地位,连作谈判筹码的资格都没有,也就懒得理会了吧?

 

王源茶饭不思地斟酌了几日,还没下定扔下铺子跑路的决心,忽有一天半夜,被人蒙了眼打包捆送到了马车上。

 

王源惊慌地喊了几声,听见小北和洛庆的微弱回应声,方才微微安定了些。

 

马车颠簸了几日,终于在一个南方小镇停了下来。

 

下车后王源挣开眼罩,喊住车夫:“你们王爷近来可好?”

 

车夫微微侧过头,王源认出是那几日来抓药的暗卫。

 

那暗卫飞快道:“王爷出征商国已有十日了。车里有王爷留给公子的盘缠,足够公子一生衣食无忧。公子请自己珍重。”

 

王源愣住了,抓住那暗卫:“你再说一遍?”

 

“皇上前几日来府中寻商国质子,王爷请求皇上放你一马,筹码是自请出征,不破不还。”

 

不破不还!

 

王源眼前一昏,几乎要站不住。

 

“王爷还说,”那暗卫犹豫了一下道,“虽说胜算极大,但北疆凶险,若是王爷……公子便不必再等了。”

 

 

桃月风光柔暖,盈盈弱弱的娇色桃花盛放在枝头。

 

正是江南好风景。

 

镇南的王记药铺开张已有三年。人人都道那小王公子温文有礼,气度不凡,为人医者更是宽厚仁心。

 

只是这小王公子年纪二十有余,始终不曾娶妻成家。镇上有些名望的官宦豪族莫不明示暗示请了媒人递帖拜访,却均遭婉拒。

 

这一日,镇上忽然出现几匹雄壮高马,几位穿戴不凡的公子爷瞧着面生,容貌清俊硬朗,一到镇上便直奔王记药铺。

 

王源正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打理着几株迷迭香,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上串了劲,被丫鬟小北提醒才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迷迭香都快被自己掐断了。

 

“公子,芡实几钱一两?”

 

王源猛地抬头。

 

门外,紫色长袍的王俊凯手握马鞭,勾唇而笑。

 

当午,阳光正好。

 

盛华时节又逢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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